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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书的故事

发布日期:2026-11-03 信息来源:途瑞通公司   作者:王少鹏   字号:[ 大 中 小 ]

小的时候,我住在陕西省白鹿塬的一个小村庄里,每天背着近十斤的书包上学,那时主要是文化课,由于家里经济条件困难,想看到喜欢的课外书籍简直是一种奢望。

村子旁有一个垃圾堆,却是我最喜欢光顾的地方,因为在那儿经常找到让我兴奋的东西——别人看完丢掉的书籍。记得有一次,我捡到一本厚厚的《资本论》,我爱不释手地阅读起来,从那里第一次认识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创始人卡尔·马克思,明白了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,也与书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许多年后回想起来,正是从那个垃圾堆开始,书成了我生命里最可靠的伙伴。靠着它,我这个出生在80年代贫困农村的孩子,一步一步走出村庄,考上大学,走上工作岗位;也靠着它,在漫长岁月里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现实难题。有人问我这一路靠什么,我总说,靠的是书——书是我人生的第一级台阶,也是始终亮着的那盏灯。

上小学那几年,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每学期开学,学费都是父母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的。课本我包了又包,翻得卷了边,从头到尾都能背下来。那时候,想要一本课外书,比过年穿件新衣裳还难。我唯一的“书店”,就是村口那个垃圾堆。除了《资本论》,我还从那里淘回过缺了封面的《西游记》、撕掉半本的《青年文摘》,甚至一册只剩一半的《新华字典》,每一本都像宝贝一样被我收着。在旁人眼里那是垃圾堆,在我眼里却是个宝库,乡亲们都摇头说这娃怕不是魔怔了。那本《资本论》我其实读不太懂,可它让我第一次知道,世界上有一种书,能回答人一辈子的疑问。同学家有本小人书,我想借又不好意思开口,就偷偷拿攒下的作业本纸去换着抄,抄完再把本子还回去,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我一笔一画的字。遇到不认识的字,就翻那本只剩一半的《新华字典》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白天舍不得看,就等到夜里,就着一盏煤油灯,趴在土炕上读,灯芯拨了又拨,母亲催了一遍又一遍,我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。那些字句像一粒粒种子,悄悄落进一个孩子的心田,等着日后慢慢发芽。

上了初中,我到乡里的学校住校,一星期只有几块钱的生活费。学校没有图书馆,我就把省下来的菜钱一点点攒起来买书,也四处打听村里谁家有旧书,就想方设法借来读。菜钱省得多了,肚子难免咕咕叫,可精神头却越来越足——书上说的“精神食粮”,我是真信。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,我读了整整三遍。路遥笔下那个在矿井下依然坚持读书的孙少平,让我第一次懂得:贫穷困住的只是物质,困不住一颗想读书的心。周末回家,我一边帮父母干农活,一边在心里默背课文;晚上躺在床上,还要把白天读到的故事在心里过一遍,才肯睡去。语文老师曾在全班念我的作文,说我“肚子里有墨水”,其实我的墨水,都是从那堆旧书里一点一点喝来的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“考上大学、改变命运”这八个字,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心里,任凭风吹雨打,都没能把它拔出来。

高中三年,是我人生中最拼命的一段时光。教室里书声琅琅,宿舍里烛光摇曳,习题集翻烂了一本又一本。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,我手里也总捏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。冬天,手上生满冻疮,握笔都疼,我还是把课本背了一遍又一遍;困了,就用凉水洗把脸,冷了,就把被子裹在身上接着看。高考那几天,我反而睡得格外踏实——该读的书都读了,该背的都背了,剩下的,就交给命运。那时候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书外面的出路——我要走出白鹿塬这个沟,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而那条路,就藏在课本和习题里,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,总会有天亮的时候。

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父亲蹲在门口抽了很久的烟,母亲悄悄转过身去抹眼泪。可最让我震撼的,还是第一次走进大学图书馆: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书架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。我像一条游进大海的鱼,从早到晚泡在里面,专业书读,人文书也读,历史、哲学、经济,逮着什么读什么,连图书馆的老师都认识了这个来得最早、走得最晚的学生。也正是在大学里,我重新捧起当年那本《资本论》,才算真正读懂了几分——原来那些艰深的字句背后,藏着解释这个世界的钥匙。有一次,老师送我一句话:一个人读过的书,都会长在他的气质里。这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三年的如饥似渴,让读书彻底成了我改不掉的习惯,也让我养成了随手记笔记的习惯,读到有用的地方,总要抄上一段。

大学毕业后,我来到了水电十一局,成为一名水利水电建设者。在工地上的日子,我读书的习惯也没有丢。白天在施工现场跑,晚上回到宿舍,别人散步聊天,我就着灯光读书,从施工技术规范读到项目管理方法,床头那个旧本子,也换成了厚厚一摞读书笔记。书,很快就在工作中派上了大用场。最难忘的是2013年,公司首次进入盾构施工业务领域,我负责技术工作,可那时我连盾构机是什么都说不清楚,心里直打鼓。领导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,怎么办?还是老办法——买书。我买来一批盾构施工方面的书籍,白天在工地对照着盾构掘进参数一点点看,晚上回到板房一章一章地啃,把要点一条条记在本子上,再用书上的原理去对照工地上的实际情况,反复琢磨。慢慢地,刀盘、掘进参数、管片拼装、注浆工艺这些原本陌生的东西,在我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,我很快掌握了盾构施工的原理和方法。掌握了原理,很多问题也就好办了:地层突变怎么调整掘进参数、管片错台怎么控制、地面沉降怎么预防,我都能从书里找到依据,再结合现场一点一点验证,一项一项地解决。那一刻,我真切体会到什么叫“书到用时方恨少,书到用时更知贵”。从那以后,我更留意把书里的知识和工程实际对照着看,边干边学,业务进步很快。读书读得多了,很多道理也就慢慢通了:遇到事不慌,先想办法,办法不够,就去书里找。

后来,我走上管理岗位,又遇到了新的难题:怎么带队伍?怎么与业主、监理沟通协调?怎么把一群性格各异的人拧成一股绳?这些问题,课堂上学过,但书里的答案更耐琢磨。我开始读管理学的书,读历史,读人物传记,也读党史,读到有用的地方就记下来,一年下来,总能记满好几本。读《毛泽东选集》,我读到了调查研究的方法;读人物传记,我看到了人在低谷时的坚持。这些道理,书本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,却总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悄悄给你指一条路。慢慢的,我学会了倾听,学会了换位思考,学会了把复杂的问题拆开、一个一个解决。同事们说我处理事情越来越稳当,其实我心里明白,那背后是几十年读书攒下的底气。

人到中年,工作越来越忙,可我读书的时间反而更多了:通勤的路上听书,午休的间隙翻几页,晚上临睡前,总要读上几页,才觉得这一天过得完整。书,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,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

读书不光解决工作上的难题,也解决生活里的难题。我不仅自己喜欢读,还一直带着孩子读。孩子学习遇到瓶颈,我陪他一起读书、一起分析,把我的方法一点点讲给他听;给孩子送礼物,我送得最多的也是书——生日送书,过年送书,考了好成绩还送书,送得多了,孩子一度很认真地问我:“爸,您是不是觉得,除了书,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东西了?”我笑着说:“等你把书读够了,爸爸再送你点别的。”如今,孩子也爱上了读书,家里的书柜,成了我们爷俩共同的宝贝。同事遇到困惑来找我谈心,我也常常把自己从书里读来的道理分享出去。就连家里遇到什么拿不准的大事,我也习惯先翻翻书,心里就有了底。书,成了我随身的“工具箱”——遇到什么事,先去找书。

如今,我不再需要为买一本书发愁,书柜里也装满了这些年攒下的藏书。可我最怀念的,仍是白鹿塬村口那个垃圾堆旁,一个瘦小的少年蹲在夕阳里,捧着一本旧书,读得忘了天黑。是书,让我这个80年代出生的农村孩子,一步一步走出了村庄;是书,让我在物质贫乏的岁月里,精神始终富足;也是书,让我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——命运发到手里的牌也许并不好,但读书,永远是那张可以翻盘的王牌。我与书的故事,还会一直讲下去,也许有一天,会变成我们父子俩一起讲的故事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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