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末,慢些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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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这一天,白昼短得仿佛来不及展开,夜色却显得格外绵长。窗外天寒地肃,万物收声,世界像被时间轻轻按下了一次暂停键。古人云:“冬至,阴极之至,阳气始生。”在一年中最冷、最静的节点上,岁月悄然完成了一次转向。 小时候并不懂冬至的意义,只记得这一天总有一顿格外郑重的饭。屋里热气腾腾,窗外寒风凛冽,大人们低声谈论着一年将尽的事,孩子们却只顾着碗里的温度。那时以为,节气不过是饭桌上的仪式,是一枚贴在日历上的红点。直到年岁渐长,才渐渐明白,冬至之所以令人铭心,并非因为热闹,而是因为它足够安静,安静到让人不得不与时间对视。 人在冬至,最容易回望。回望这一年走过的路,那些来不及告别的日子,那些未能兑现的承诺,还有一些在不经意间失去的人。夜长似乎放大了思念,也放大了心底的柔软。古诗云:“岁云暮矣多北风,潇湘洞庭白雪中。”原来感怀从不因时代而改变,只是我们学会了把情绪收得更深。 冬至也是一个分界。不是结束,而是转折。最暗的一刻之后,白昼将一点点归来。人生亦如此。许多低谷,往往并非失败的证明,而是提醒我们放慢脚步,重新辨认方向。那些在忙碌中被忽略的情感,在顺遂时不愿直面的孤独,常常在这样的节点浮现出来,让人重新理解“珍惜”二字的分量。 《易经》说:“复,其见天地之心乎。”冬至之后,是“复”,是回返,是生机的回旋。哪怕天地一片肃杀,哪怕枝叶尽落,根系却在地下默默积蓄力量。人也一样。并非每一段沉默都是退缩,有些低头,是为了日后更稳地抬头。 这一夜,也让人学会和自己相处。没有喧嚣的理由,没有必须完成的热闹,只剩下时间本身静静流淌。或许我们无法让岁月停步,但至少可以在某一个夜晚,允许自己慢下来,去承认疲惫,承认遗憾,也承认仍然怀有期待。 当冬至过去,天光会一点点拉长。那些未说出口的话,未完成的事,并不会因此消失,它们只是暂时被搁置在时间的深处,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刻被重新提起。日子从不催促人,但总会给出继续的空间。 愿我们都能在这一年最长的夜里,守住内心的一点温热。等日子慢慢回转,等寒意逐渐松动,仍愿意向前走,仍愿意相信,所有的难,都不是白白经过。寒极之后,必有回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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